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我的博客

真诚做人认真做事顺其自然

 
 
 

日志

 
 

小说月报  

2015-01-14 10:00: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付秀莹:我与语言的私密关系

今晚向您介绍《小说月报》2015年1期选载的短篇小说《一种蛾眉》,邀您赏鉴付秀莹小说语言细密而精制的“针脚”。


2015年开年,《小说月报》开辟新的专题,邀请最受读者关注的当代小说家分享他们在过去一年阅读过的或不断重读的好书。阅览“小说家私人书单分享”专题精彩内容,请回复书单,希望这一专题也能成为您愿意分享给更多友朋的新年礼物。


两年一度的《小说月报》百花奖评选已拉开帷幕,第十六届百花奖优秀中篇小说、优秀短篇小说评选范围为《小说月报》2013-2014年度选载的作品,全部候选篇目已刊登于《小说月报》2014年第12期,并同步在小说月报博客、微博、微信发布。网上投票通道现已开启,请点击阅读原文标签或回复文字“百花奖”获取链接。


小说月报 - 自由百姓 - 我的博客

付秀莹小说集《爱情到处流传》,台湾人间出版社



拯救与被拯救

——我与语言的私密关系



文/付秀莹



写小说就是写语言。这是汪曾祺先生的一个著名的论断。有点偏执,近乎一种偏执的真理。最初看到这句话,觉得这老先生实在是厉害,一句话就道破了小说的奥秘。谈小说的文章实在太多了,用汗牛充栋来形容,亦不为过。独独这句话,简直就像一个武林高手,一剑封喉。小说是语言的艺术。写小说,可不就是写语言么。


如果说,某作家的语言好。我更愿意把这句话理解为,某作家的小说好。在这里,语言就是内容,就是思想,就是审美,就是情绪,就是文化,就是风格,就是作家的思维方式——语言几乎就是一切。相对于一篇小说,语言的重要性,似乎怎么说都不为过。


作家和语言之间的私密关系,有点像,怎么说,情人——我不知道这个比喻是不是恰切。作家和语言,是相互之间的寻找,是彼此的给予,也是彼此的馈赠。几乎在第一秒钟里,偶尔对视,只需一个眼神,便懂得了。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那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教人心旌摇荡。欢喜的,得意的,紧绷的,忐忑的,像是一场约会渐渐逼近,一个人在小路的某个拐弯处等待一个人。写作的过程,就是去赴约的过程。是探索,也是发现。一颗心怦怦乱跳着。风吹过来,抚摸着微烫的脸颊。手心里湿漉漉的,额角上出了细细的一层汗。


这是一次美妙的,百感交集的旅程。颤栗,痛楚,动荡,期待。作家坐在家里的书桌旁,他微笑了。甜蜜的,羞涩的,不安的,有一点紧张,也算中年人了,莫名其妙的,竟仿佛一个青涩的少年,怀揣着缥缈的心事,隔着窗子,看那窗外的天空,云彩闲闲的,一朵一朵的乱飞。花木繁茂,随着风的起伏高高下下。他像是看见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不知道,他的心飞到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倘若家人过来递茶,他多半是不理的。同他说话,也等于是对牛弹琴。他兀自在那条小路上走着,走着,越走越远。忽然,路边的草丛里飞起一只蝶子,他好奇心动,竟然一路随着那蝶子去了。蝶子停停落落,像一个五彩斑斓的谜。交叉的小路出现了。等待的人在这边,他却被吸引到了另一边。小说叙事开始出现了动荡,倾斜,起伏,枝叶从树干上斜逸出来了,作家却顾不得修剪。茂盛的枝叶纷披下来,垂到河面上,抚弄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去。作家在那一河的涟漪面前,痴立,出神。他顺手端起那一杯茶,慢慢啜一口,却早是凉茶了。这才惊觉,他已经被那只蝶子吸引着,走了很远。


这是一场作家和他的语言的约会。是吸引和拒斥,是蛊惑和逃离,是拯救和被拯救,是修辞和被修辞。这是作家和语言的私密关系。


前一段,在一个访谈里,也被问到语言。老实说,在语言上,我大多时候是幸运的。或许是对语言有一种天然的敏感,在我这里,语言好像总是知心的。知冷暖,知甘苦,它懂得我隐秘的心事。语言之于我,更像是一个熟稔的情人。体贴,温暖,随意,却又激情暗涌。我们之间,总是不缺少美好缱绻的时刻:灵犀一点,便是自由的飞翔。至少,直到现在,只要我愿意坐在电脑面前,只要我敲起我的键盘,约会便开始了。不同的是,是语言找到了我,而不是我找到了语言。我惊讶地看着,那些人物,他们各自说着各自的话,在我的笔下一个一个地活过来。那些茂盛的细节,在我的笔下渐渐发芽,生长,闪闪发亮。语言,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袭了我,直教人且惊且喜。这是语言的馈赠,也是生命的馈赠。我也曾经深以为奇,但这是真的。语言,或者说灵感,直到现在,总是记得眷顾我这个愚钝的人,愿意在出其不意的时候,来敲响我简陋的单薄的门。要知道,并不是每个家伙都能够有这样的幸运。除了感恩和珍惜,我还能够做些什么?


或许,这也同自己的精神气质有关。我说过,在写作这件事上,我不是一个理性的人。我几乎从来不做计划。除了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的时候,我几乎从来不想我的小说。我喜欢在小说里恣意妄为,这是语言上的恣意妄为,是放肆,也是狂欢。我很少有过那种苦思冥想的时刻。在写作上,我不是那种“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的苦吟派。总觉得,这样的状态,这样状态下出来的文字,是可疑的。左右斟酌不定,胡子都拈断了多少根,想来,那该是多么枯涩艰难的语言。固然,也有可能是精致的,却恐怕少了那一种毛茸茸的新鲜的质地。有时候,木头的剖面不见得光滑,那些毛刺,那些粗粝的茬子,那些天然的不规则的纹理,也是美的吧。


我说过,我不是技术派。艺术是需要技术的吗。或许是,也或许不是。相对于技术,我更愿意相信,艺术是审美的情感的产物。有时候,说一个小说技法老到,活儿干得特别漂亮,可是这小说偏偏没有打动人心的力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我想这或许是一个舍本逐末的例子。无技之技方为大技。技术,终究是其次的事情。所谓的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所谓的盐在水中,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


还有,我不喜欢修改。写了就写了。写了就好了。写了就完成了。我非常享受那种一挥而就的痛快。那种满足感,完成感,创造感,成就感,教人觉得,这世界上,至少有一部分,是自己可以把握的。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我更迷恋写短篇。短篇小说,因为短,一切都来不及。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及做一个完整的手势,来不及呈现一个完整的命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一切,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就像偶然路过一个园子,透过半掩的小门,只来得及一瞥,便走过去了。那门缝里的风景,转瞬即逝。然而就是那惊鸿般的一瞥,却有很多偶然的事物,不经意落入眼里。半堵墙,几棵蔷薇,一只老猫懒懒地卧着,夕阳下,帘子半卷,一个女子落寞的影子,在地上忽明忽暗。或许,这一瞥之下,便藏匿着生活的某个秘密,藏匿着一个命运的暗示,藏匿着一个,需要用语言来栽植和培育的故事。我们不得不承认,这随意的一瞥,便有可能注定了一个短篇小说的诞生。


短篇,也因为它的短,空间逼仄,令人不得任意挥霍,却实在是对一个作家才情的考验。长篇和中篇,允许心有旁骛,允许泥沙俱下,部分的小范围的流连或者游荡,都是于宏旨没有大碍的。它有足够的容量,等着你迂回,等着你转身,等着你浪子回头,自圆其说。短篇却不然。它容不得人犯错,也从来不给人改正的机会。有时候,一句话错了,便全错了。一句话足可以毁掉一个短篇。同样地,一句话也足可以成就一个短篇。在短篇小说里,语言就是一切。这几乎是一个真理。短篇没有完整的故事吸引你,没有激荡的命运抓住你。短篇小说,几乎全凭借是语言这把利斧,披荆斩棘,为作家,为读者,也是为小说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短篇是决绝的。我喜欢这种决绝,不知道是不是和我的性格有关。在日常生活中,我不是一个决绝的人,杀伐决断,拿得起放得下。相反地,在有些时候,在有些事情上,我有那么一点优柔寡断。也或者,在我的骨子里,其实是有一种坚硬刚绝的东西。它只在我的内心深处隐藏着,像是一个自己也参不透的谜底,却被我的语言猜破了。


我不喜欢修改。修改是什么?是对既有的事情提出质疑,是动摇,是迟疑,也是悔悟。我愿意信赖我的语言。我几乎对它百依百顺。在小说里,我一任自己的语言恣意生长,我从不劝阻它们。我喜欢那种近乎冒犯的快感——不顾一切,怀着某种破坏般的欲望,以及摧毁一切坚硬事物的豪情。也可能是因为,在现实生活中,过于四平八稳,在世俗的条条框框里,规行矩步,被束缚久了,苦了,在文字中,便要享受难得的放纵。是谁说的,写作是对现实缺憾的弥补,或者修正。我觉得很是。


我理想中的写作状态是,流淌。语言不顾一切地流淌。没有刻意的修饰,也没有苦心的打磨,没有枯竭,没有停顿,也没有中断。敲击键盘的速度跟不上语言流淌的速度。谁来了就是谁。我几乎不假思索。我只管把它们敲下来,敲下来。这是写作最过瘾的时候,也是最心醉神迷的时候。这个时候,几乎,这个世上所有的奥秘,都向我敞开了。我看到了,我写下了。我在语言的世界里放纵,在这个世界里,我是我的王。我用语言,重建了一个世界,是虚拟的,也是真实的。是有限的,也是无限的。这是我的疆土。我策马奔腾,衣袂飞扬。风吹过来,吹落了脸上的汗水,还有泪水。一个人,无论在生活中多么的卑微,有着所有小人物都有的,真切的痛楚,以及琐碎的悲伤,可是,语言拯救了他,最终拯救了他。这实在是一种写作的巅峰体验。


一个作家,甘愿放弃那么多世俗的享受,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对着空白的文档,像一个困兽,一个疯子,写啊写。是不是,正是这样的巅峰体验,教人不舍?教人甘心受苦,化作笔下无数个人物,在别人的命运起伏里,度过一生,或者几生?


有时候,也怀疑这种纸上生活的虚妄。觉得,红尘滚滚,有那么多繁华热闹,声色欲望,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选择呢,选择这样一种孤独的事情?写作,是一个人的战争,一场没有输赢的战争,是一个的自言自语。写作,其实也是一种孤单的内心生活。然而,这个世上,有谁不是孤单的孩子?


好在,还有语言。这个时候,语言是最忠贞的伴侣,是痴心的情人。语言一声不响,却构建了一个喧哗纷繁的世界。白纸黑字,它是我们是曾经来过的痕迹,是血与肉的证词。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没有语言,就没有这种纸上生活?


我热爱语言。我和语言惺惺相惜。拯救和被拯救,这是我和语言的私密关系。



短篇小说《一种蛾眉》,作者付秀莹,原发《作品》,《小说月报》2015年1期选载



小说月报 - 自由百姓 - 我的博客

中篇小说


(选自《当代》2014年第6期)

(选自《北京文学》2014年第11期)

(选自《人民文学》2014年第11期)

(选自《红豆》2014年第10—11期)


短篇小说


琥珀与短篇小说(创作谈)__王祥夫

(选自《南方文学》2014年第10期)

(选自《人民文学》2014年第11期)

(选自《花城》2014年第6期)

华屋里的喧嚣与苍凉(评论)__洪治纲

(选自《作品》2014年第10期)

(选自《作家》2014年第11期)

(选自《天涯》2014年第6期)

(选自《芒种》2014年第11期)


开放叙事


野草在歌唱——县城里的写作者__张楚

(选自《文学港》2014年第12期)


年度策划


35位小说家2014年私人书单分享(上)

艾玛、阿袁、陈继明、陈应松、郭文斌、胡学文、金仁顺、李进祥、石一枫、滕肖澜、王秀梅、温亚军、叶兆言


封二专题


作家现在时:赵玫


《小说月报》2015年第1期,2015年1月1日出刊,总第421期


《小说月报》邮发代号6-38,每月1日出刊,2015年起每期定价10元,邮局订阅价8元;《小说月报》中篇小说专号邮发代号6-139,每年4期,邮局订阅价15元。





◎欢迎将您感兴趣的内容在朋友圈分享。

◎关注小说月报微信,可搜索公共账号小说月报、微信号xiaoshuoyuebaozz 。

◎您可在通讯录-公众账号,点选小说月报查看历史信息。

◎各位朋友希望在小说月报微信平台看到哪些内容或有任何建议,欢迎随时指点。





引文来源  小说月报
  评论这张
 
阅读(12)|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